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密密匝匝的,仿佛整个宇宙的星星都在这一刻坠落在这里的地面上。
男人的惊哮与女人的尖叫后一步炸响,将从刚才就开始持续的,肉麻又恶心的抒情音乐简单而粗暴地压制了过去。
“天呐!”
“这这这怎么办——”
周浮也被吓了一跳,睁眼看,原来是那座价值十八万的香槟塔倒了。
她没有目睹全过程,但大概能想象到,就像多米诺骨牌那样,稳固的三角结构一旦出现第一个裂痕,整座大厦瞬间就会被倾覆。
碎玻璃和香槟酒落了一地,灯球所到之处满是反光,液体在流淌,在极尽暧昧的光线中波光粼粼,闪闪烁烁。
好漂亮。
周浮今天穿的靴子不防水,可她一点儿都没有想避让的意思。
她甚至稍微往前伸了伸腿,就像是做梦一样,踩在了这片用钞票垒起来的人造银河之上。
碎玻璃泠泠作响,酒液渗透进来,好像站在砂砾粗糙的海滩边,被裹挟着闪烁颗粒的海水舔舐脚面。
极致的美丽建立在毁灭的基础上,残忍的浪漫。
在场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哪个人反应稍微快点儿,打开了顶灯的开关。
一切回到现实,周浮被刺得微微闭了闭眼,抬头,谢亭恕已经走到了门边,似乎是被这场闹剧绊住了脚,却又好像不是那么像。
因为他正在看着她。
谢亭恕的那双眼睛里,今晚第一次,真的看到她了。
“走吧。”
虽然他脸上没太多笑意,说话的语气也并不多有耐心。
就很平,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