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嘴唇,举起剪刀,又轻轻放下。
李博文放下水壶,微笑道:“不必犹豫。常言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韩沛真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剪刀轻轻合拢,百合花随着枝条应声而落,静卧在她的掌心。
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像是不舍的泪痕。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的肩头。
手机微微震动,她转向李叔,挤出一个释然的微笑:“车到了,我们走吧。”
正午前,他们来到郊外的公墓。
阳光穿透松柏,如芒星般在枝叶间闪烁。
成百上千座墓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延伸向远方。
柳絮在空中轻盈飞舞。
在一座墓碑前,他们停下脚步。
韩沛真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眼前却越发模糊。
墓碑上,一张年轻人的照片安静地凝视着来人,嘴角挂着温暖的笑容。
黑色的大理石上,白色字迹分外肃穆:李铭轩之墓。
她轻轻将百合花放在墓碑前,可旁边已经静静躺着一束鲜花。
不知是谁,在他们之前来过。
春风拂过发梢,她掏出手帕,轻轻抚过冰冷的石碑,替照片中那张永远年轻的面庞揩去灰尘。
那段日子,她总在午夜惊醒,担心他一个人在漆黑的盒子里会害怕。
下葬前,她恳求李叔在墓碑上也刻上自己的名字,却被婉拒。
她没有坚持,因为她知道,李叔才是最痛的那个人。
“夏天之后,我也要去旧金山了。”她对着墓碑轻语,“你一定要等我。”
身后传来李博文轻轻的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