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时候,江随7岁,他17。
一晃眼,近20年,那个冷静地告诉他,自己哭不出来的小男孩儿,却在他面前,哭得狼狈又痛苦。
陆靖顿了片刻,向他说:“你先回来。”
不知何时停歇的哭声。
江随沉默。
“你先回来。”陆靖重复,妥协道,“我不告诉奶奶。”
-
偌大的庭院,除夕夜一同叙话的两个人,此刻站在铺了一地白蜡树金黄的青砖上,沉默地如同陌生人。
“阿随,你这回,过了。”还是陆靖先开了口。
“怎么了?我犯法了吗?”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江随,微歪头看着他,蓦地笑了声,慢腾腾地问他,“顾家自己经不起查,是我的错吗?”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陆靖盯着他,“你和林鸢,也是这样说话的吗?”
鸦雀似的长睫,蓦地轻颤,江随一下垂开眼,喉间滞涩地滚了口。
陆靖压着呼吸,吁了口,耐下性子:“你作为陆家人,就该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不单是说出来的一句话,无意做过的一件事那样简单。你不是从来都明白吗?”
江随抬眼,平静道:“需要我谨言慎行,需要我别给你们添麻烦的时候,我就是陆家人了吗?”
陆靖滞了瞬,咬牙。
他眼睑还带着哭过后,夜色都掩不住的红痕,问出这话时,却又是散漫无腔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