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事的。只要他见到林鸢,见到林鸢就好了。
而此刻,他已经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
江随只觉得,亲眼看见自己全身每一块骨骼,被拆解、分割,连着殷红淋漓的皮肉,扔进强蚀的溶液里。
疼得他脑袋里有尖锐长啸后消音似的嗡鸣,疼得他宁愿车祸时的恐惧、苏醒时的痛感重新将他淹没。
疼得他像条沉底的鱼,终于被人抽干了最后一滴水汽,没了任何喘息的余地。
疼得他,想毁了眼前一切。
但是,这世上还有美好的、叫人向往的东西存在不是吗?
譬如,只要她回到他身边,刚刚那样生动的笑容,就属于他了。
于是他极尽所能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走上前,克制着细微的颤抖伸出手。
“阿鸢,我有很重要的话向你说。”他低头看着她,小心翼翼,想触碰她体温,话音柔和,问她,“你先和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男人指节冰凉得像失了温,仿佛某种冷血动物,在她脸颊皮肤上抚摩。
因为那阵凉意,林鸢本能瑟缩了瞬,拧着身子蹙了下眉,下意识躲避。却忘了上半身卡在桌椅之间,也只能稍往后靠,背一下抵住桌沿。
江随本以为,方才那一幕,已经足够叫人崩溃。可似乎,刚刚那点疼痛,并非极限。
因为她躲开他,因为她根本不看他。她望向他身后,见到他,问的第一句话却是:“顾淮呢?”
江随眼底蓦地一烫,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被撕开。
明明站在她面前的,是他啊。她为什么不回答他的问题?她为什么,要想着别人?
他极尽努力地,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来见她,她为什么不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