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靠着沙发没动,笑了笑,不甚在意。
庞浩然有点儿纳闷。他知道江随有随叫随到的兄弟,而他这边组的局,江随十次愿意来个一两次就算是给面子了。
他以为江随今天心情不错才愿意来,但这会儿看着,又不太像。
于是试探着问:“你和知希,到底怎么回事儿?”
两家也算是世交,俩人也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要真有想法儿,两边大人大概也乐意。
江随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什么怎么回事儿,能是那么回事儿?”
得,这两位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大概是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到底算怎么个事儿了。
庞浩然没再问,招呼他喝酒。江随倾身,拿过茶几上的酒杯,和他碰了碰。胳膊肘支在膝盖上,酒液晃在手里,没入口。
今晚这场酒局是庞浩然组的。
其实李想也叫他去了。叫上了俩人的共同好友,晏峋和沈确。但江随想了想,推了。
没别的,他知道李想组那局是为了什么。陪某个刚离婚的男人买醉。
如果是先前,他一定是会去的。毕竟上一位离婚的时候,大家都去了。
但今天,他没来由地就有些抗拒。
因为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半年前那天晚上,一开始还神色无谓的沈确,喝醉后蜷在沙发里。
李想以为他睡着了,想把他扶起来,背他回去。结果,他压在脸上的手腕,却怎么也拉不开。
江随不知道,是不是酒吧里乐声太重,震得往日高大英挺的男人,肩线克制不住地轻颤。
闷隆隆的喧嚣里,好像还能听见某种困兽似的,低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