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倚靠着真皮椅背, 转着笔的右手搭在扶手上,片刻, 他重新写:
吊桥效应, 我明白。
人类这种生物在经历重大事故打击导致肾上腺素飙升时,会对身边同伴产生情难自控的好感,这不是她的本意。
周津澈, 你太卑劣了。
水性笔顿了许久,奶油白的纸面洇开一个深重的黑色墨迹。
他旋上笔帽,轻轻地丢回笔筒。笔记本合页后放到抽屉深处。
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隐约听到小猫模糊地叫了几声,舒意长长地嗯了下,尾音娇憨而不自知。
接着是一连串的动静,他安静地听着,剧烈鼓噪的心跳随着耳机内失真的夜风一并平息了。
这通电话最终打了七个多小时。
舒意睡前有充电习惯,她从床上坐起,推了缝隙的纱窗鼓胀饱满地翻飞,明亮但没有温度的阳光漏了满地,oney团作一团睡在上面。
她揉着惺忪睡眼,一只耳机还戴着,另一只却不知所踪。
柔软如海浪的高支棉床品中翻找片刻,舒意一无所获,她摘掉耳机,耳骨涨得生疼,她用掌根缓慢地转着圈,伸手摸过手机。
手机背板烫得几乎拿不住,舒意满脸空白地盯着屏幕显示的通话时间,心想我昨晚竟然没挂电话?
我没挂周津澈也没挂?
刚醒时大脑跟不上,慢半拍的理智让她又坐了几秒,她拔掉电源线,等背板温度降了些,才轻轻地“喂”了一声。
完全是不抱希望的,毕竟周医生的作息雷打不动,每天早上五点四十分给她发早上好。
果然没有动静。
舒意没多想,开了外放搁到盥洗台的白色网格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