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静静地看着她,苍白透明的脸上挂着一个同样摇摇欲坠的笑。
“我昨晚梦见赵煦阳,梦见我们的二十年后。”她说着,滚烫眼泪却口不对心地落了下来:“那是个女孩。我真的把她养得很好,舒意,她就像你一样。”
舒意连日来的焦虑在这几句含着泪意的宣泄中溃不成堤,她机械性地咬着下唇,直到她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
康黛站住脚步,她低下头,穿堂而过的冷风拂开她额前的细小柔软的碎发。
“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我可能,想给他打一通电话。”
康黛深吸一口气,她偏头朝向落日,微渺余晖勾勒出她前所未有的平静面容。
舒意嗯了声,走到她面前紧了紧开衫,细声叮嘱:“有什么不舒服给我立马告诉我,我去找孙医生再问一次你的情况。”
康黛目送她走远。
舒意先回了病房,拿上锁在床头柜的一沓病例。
她翻看着,视线凝固在那张b超图,已经三个多四个月了,不适合流产,而是要做引产手术。
捏着页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舒意放轻呼吸,这几日住在医院里,她已经知道走哪条路能够最快抵达孙医生的办公室。
舒意一手握着病例,空出的另只手分别拿着手包和手机,她最近看手机看得少,罕见地调成了静音模式,屏幕显示好几通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她无心分神,自然错过了周津澈今天上午报备给她“下午落地宁城,晚上有时间吃饭吗?”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