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绍面色如常,看那论题,是关于今年江南水患的,他稍加思索,便胸有成竹地下笔。

那镇定的样子,加上他头名的身份,惹得皇帝看了他好几眼,眼里有了些期待。

水患一词,一直是他的心头刺,如今拿来做策题,只是临时起意,实际上并不抱希望。

大多数读书人,都还有他们未曾察觉的天真,他们写的策论,乍一眼好像没问题,但仔细思索,就会发现他们想得太过理想化,完全无法实施。

而温绍好歹是当过皇帝的人,说到务实,他绝对能在考生中称上第一。

于是温绍如愿得到了状元的名头,大大地出了风头,温府大摆宴席三日,还邀请了范家。范珆如鲠在喉,跟着父母来到温家,远远望了温绍一眼,明明是同样一张脸,却仿佛脱胎换骨。

若说以前温绍是如一颗玉石,温润内敛,现在就如一柄开刃的宝剑,尽显年轻人张扬的活力。

此时他穿梭在宾客之间,进退得宜,获得一致的赞美。

范珆心里暗道:不过是状元而已,三年就有一个,如今朝中高官,状元出身一抓一大把,众人若不是为了巴结温侯,怎么会对他这么热情?

范珆想到前世碌碌无为的丈夫,高昂着头走开了。

可惜,她完全想错了,状元可以有很多,但还未授予官职就给皇帝解决问题的状元也就一个。

皇帝看了他的策论,越看越觉得他的想法可行,在朝中与几位大臣商议后便投入实用,如今已初见成效。

皇帝的重用,从不虚与委蛇,温绍也不掩饰自己的才干,一路升迁,将同进士及第出身的两人狠狠抛在身后。偶尔有人质疑他能否对得起他的官职,下一秒温绍就能做出实干,打他的脸。

渐渐地,没人再怀疑他的能力,只是暗中观望,看这朝中新贵能走到什么位置。

“朝中新贵”本人现在正焦头烂额,无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