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灵魂仿佛抽离身体,轻渺幽远地飘上半空,他俯瞰着只有十五岁的自己,和形容疯癫的母亲。
曾几何时,她温柔地教他弹钢琴,教他画画,抱他在怀里耐心而珍视地亲吻他,说上一万遍爱他,希望他以后也能像爸妈一样,找到自己的毕生所爱。
……毕生所爱。
席越绝望又无可奈何地想:
我是父母乱|伦,是近亲结合的怪物。
怪物一样的我,怎么可能找到毕生所爱。
他会藏着这个秘密,直到自己呼出最后一口气的那瞬间。
“然后呢?”唐悦嘉不可置信地追问。
“然后,她把手枪塞到儿子手中。”
席越冷静地问她:“如果你死了,你会感到开心吗?”
她已经被痛苦折磨得太久,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
说我爱你,又说我恨你,最后说我好恨我爱你。
席越微微地叹了口气。
伤口中流出的鲜血随着动作逆流到指缝,他曲张了下,感受着温热黏腻的触感。
“但是人都死了,火化后就是一捧灰。只有活着的人才会在意他们开不开心。”
他自嘲讥诮地勾起唇角,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顶着母亲微弱跳动的心脏。
她曾经很美丽,那是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容颜。
席越遗传了她的眼瞳颜色,边缘一圈儿很淡的浅金色,阳光下有一种钻石般潋滟清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