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也没有回头,听见身后窸窣动静,她反手灭烟,烟头包在湿巾里。
“因为擅长遗忘,所以要把这些设备留下来?”
他手指拨过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控制台,键与键之间的缝隙堆积着厚厚尘埃。
她淡声:“我是觉得,人生中值得铭记的事情不多,那些痛苦的、无望的、一想起来便会伤心落泪的……其实不一定占用多大位置?你觉得呢,就像这架望远镜。它也曾经留下了些什么。”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常有激烈情绪的情绪,淡而空灵,小时候她念英文、念法文,总有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
闻也安静一瞬。
“痛苦也是情绪的一部分,有了痛苦和痛苦的衍生物,一个人才算得上完整的个体。”
“完整的个体……”
她拧起修得格外精致的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如果在这时候反驳你,是不是显得我不知好歹?”
闻也说:“不会。”
他生硬地强调:“话题是你起的,现在别想轻飘飘地揭过去。”
那么强势?
宋昭宁无声扬唇,她神色放松,没有随随便便倚靠,这地儿打扫不勤快,哪儿都是落灰。
“好吧,y istake。”她毫无诚意地道歉:“我只是想问,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留下痛苦,还是忘记痛苦?”
二楼的灯光不比一楼亮堂,闻也自认为背着她就不会让自己藏不住的情绪落下风,却没想到在那瞬间僵硬的背影出卖了几乎昭然若揭的心思。
“抱歉,我们天差地别的人生,我注定领会不了你的……奇思妙想。”闻也声线冷淡:“对我来说,能活着,吃饱饭,挣到足够给闻希看病的钱就是我的人生大事。除此之外,我连痛苦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