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医院,宋昭宁让闻也拿住她的包,径直到尽头拐角的卫生间洗手。
她把袖口挽了两道,冰冷透明的水流溅到手腕表盘,她没理,一直到洗干净最后一根手指,这才甩了甩手,借用烘干机吹了小几秒。
闻也看着她由远到近。头发重新挽了,一贯是成熟利落的形象,可能熬了一夜,或许不止一夜,眼睑带过一笔青色的疲倦。
他吞咽了下,把包还给她:“你手机一直响。”
宋昭宁没有接电话,闻也说:“如果你有事,先去忙。”
“我也得下班吧。”她好笑地问:“现在几点了?一点二十八分,我好歹也坐到了这个位置,再要紧不能明天说吗。”
她伸手揉了下后脖颈,还是累,往最靠近观察室的长廊一靠,伸手就想摸烟。
但烟盒是空的,而且医院不允许抽烟。她咬了两回牙,食指别着金属卡扣,往掌心倒了一粒薄荷糖。
冰凉刺激的气味冲上鼻息,引起短暂的神思清醒。
她坐着,他站着,宋昭宁看了好几眼,忽然伸手拉住他。
或许是刚刚洗过手的缘故,她的指间泛着微微凉意,乍碰一下,冷得惊心。
拆封的薄荷糖塞到他手心,宋昭宁微微颔首,右手不动声色地盖在左手虎口,拇指在掌心的遮挡下刻板地按压:“和我坐一会儿吧,闻也,我很累的。”
分不清是真心话还是玩笑话,但她说得很轻巧,眼里也确实存在明亮温柔的笑意。
他感觉有一阵风从他的灵魂上刮过,一直刮一直刮,从热浪掀天的爆炸,到更久、更久的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