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也。”
温静语调听不出任何异样,宋昭宁低着视线,目光穿透晦涩幽暗的光线,苛刻地定在他用力摁着两侧太阳穴的拇指。
她走过来,优柔身段微微压进他眼眶,他抬头,宋昭宁眉心紧蹙。
是居高临下的站位,但她表情却透着令他不解的担忧和疑惑。
他本能地吞了下自己空空如也的咽喉,却像吞进一把钝锈的小刀,来回划拉着他的五脏六腑,每次进出交错的呼吸仿佛往外冒着灼热的血腥气。
“你是不是失眠?”
这次的问句比上一句更加没有退路且针锋相对,尽管闻也明白,宋昭宁没有咄咄逼人,她的语气一直温和。
闻也的下意识反应是摇头,但宋昭宁沾染寒凉雨线的瘦薄手掌贴过来,不容置喙地顶着他眉尾到利落下颌的位置。
与动作不同,她更低更近地俯身,轻声问:“你发现你在谈话时很容易走神吗?”
她的轻言细语织成淬着剧毒的美妙梦境,醇美声线引他不由自主地走进陷阱:“这是失眠和焦虑引起的副作用,你有看过医生吗?”
看不见的透明压力仿佛当头奔袭的汹涌海潮,闻也喉管紧缩,刚刚吃下去的所有食物似乎积塞在胃部的某个地方,涨得心脏发酸发疼。
最后这股强硬到不容抗拒的情绪无声地化为某种难捱的欲念,他疲倦地垂下眼,手指骨节攥得很紧。
不是只有睡不着这么简单。
不是的,闻也知道。
被困在当年的那场大火,不止宋昭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