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孕晚期,睡眠成了大问题。胎儿压迫内脏,她只能斜躺在床上,频繁起夜。
方维从背后轻轻抱着她,帮她按摩肌肉紧张的部位。他们聊天的话题很多,社会新闻,医疗八卦,还有小时候的事,比如他小学时把收音机拆了复原不起来,她小时候爬树又快又稳,险些被送到体校。他是最好的聊天搭子,永远耐心,所有话都有回应。
“你先睡吧。”她小声说道。
“熬夜是医生的基本功,也是当父母的基本功。”方维微笑道:“这是刻骨铭心的经验。”
意外在第三十八周降临。那天是她最后一天出门诊,正给病人开检查单,忽然一阵腹部剧烈酸痛,紧接着她听见砰的一声,像是气球爆炸的声音,大腿上瞬间有热乎乎的液体流下来。
她以为是破水,低头看去,裤脚上已经被血染透了,地板上也溅了血滴。
病人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她没有敢起身,以外科医生的镇定打电话给产科求救,让她们推了一辆轮椅过来接人,然后才通知方维:“怀疑胎盘早剥,速到产科。”
方维急匆匆赶到产科,她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解释道:“血性羊水,胎心下降到110以下,必须立即剖腹。”
护士拿着知情同意书给他签,他眼睛都花了,像是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胡乱签了名字,又拉着医生的手:“保大人,我要大人。”
“这个不用你说。”医生点头,“我们会尽力。”
他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几十分钟像是过了一辈子。陀螺……他惶急地想到它,将它握在手心里拼命地按着,尖头戳着肉也不觉得疼。
冯时赶了过来,站在他身前,“我已经通知血库了。”
“嗯。”方维思维很混乱,“她是o型血,她有轻微贫血,我该死,我都没给她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