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马上回来。”
他急匆匆地往外走,正好和卢玉贞打了个照面。她赶忙打招呼:“高主任。”
高俭无心多言,只是点点头,闪身进了楼梯间。
他回到办公室,将出院单拿在手里,几个关键词自动跳了出来,“前列腺癌……失去功能……抑郁……自残倾向……”
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头上已经有了不少白头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她卑微地笑着:“高主任,我想着早出院一天是一天。自费的,实在拖不得。”
高俭一阵心乱如麻,好不容易凭着理智从里面捋出一条主线,他口气平淡地说道:“手腕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病人的精神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抗抑郁药吃着呢。泌尿外科的卢医生一直跟我们有联系,她说后续功能方面能做手术,不影响生育。还说可以帮我们挂专家号。我老公轻松多了。”她习惯性地搓着手,“日子这么过,还有盼头的。”
高俭下笔如飞地签了名递给她,她站起身来要走,忽然高俭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要是你早知道他有癌症,你还跟他结婚吗?”
女人愣住了,高俭故作轻松,“就是随便问问。闲聊天。”
她抿了抿嘴,眼睛飘忽着说道:“不能啊。谁愿意找个病人呢,我这辈子就毁在心软上了。发现的时候有人劝我,趁感情不深的时候早点断了,我还是不舍得……”她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只是细若蚊鸣,“女怕嫁错郎,一步错了,再难回头。”
高俭心中五味杂陈,“你们会好起来的。”
“但愿吧。”她摇摇头,“谁还不是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