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无奈,只好将树脂白胶烘烤递还给布鲁斯:“我希望这也是外来者带来的影响之一,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小芭解释。”
“……不用解释。”她都知道了。
“什么?”
“没什么。”布鲁斯拿起马克杯,用打磨棒小心地修掉白胶突出的部分,最后用砂纸将白胶部分打磨平滑,让杯柄看起来终于显得不再残缺,而是浑然一体,除了颜色不同这一点之外几乎看不出其它缺陷。
接下来就是一些细节上的打磨了。
布鲁斯刮掉每一段结合处两侧的一点点釉色,再用刷子轻轻向中间刷去,使两侧能更加便于融合。那边迪克还在调整颜料的颜色,布鲁斯便走到他身边,看着颜料一点一点被搅拌成他最熟悉的色彩——夜翼制服的颜色。
迪克将调好的颜料灌入喷笔中,交给布鲁斯。布鲁斯接过喷笔,在工作台前坐下,迪克为他拉过灯光。
喷笔是一种精密仪器,常常被用于绘制一些渐变过渡,或者是勾勒细腻的花纹。而在文物修复工作中,喷笔还有另一种更为神奇的作用:掩盖一些微小的缝隙。
喷笔隔空在杯柄上绘制,和釉色别无二致的颜色渐渐填满缝隙处,而后覆盖上白胶填补的空缺。布鲁斯的手很稳,耐心地反复喷涂着白胶的部分,让它从颜色和材质上都更接近于釉质的色彩。
迪克盯着布鲁斯的手移动,几乎有些入迷。
他戴了一双薄薄的乳胶手套,棱角分明的骨节被手套凸显得更加清晰。从孩提时代起,迪克就亲眼见过这双手将一个人的下巴打断,也见过他用这双手给他自己缝针。也许布鲁斯的手总是和血有关,又带着哥谭特有的湿寒和凛冽,可分别这些天以来,迪克记得最清楚的,反而是这双手抚摸过他头顶、握住他肩头时那种温热的触感。
当这双手签下领养申请书时,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双手托举起了他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