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宣担任形体指导的基础工资不算多, 但她那些有钱男朋友的场外援助相当可观。周惠宣不爱存钱, 到手的工资月月花光, 工作了很多年还是带着岑依洄到处租房。
然而在钱财方面, 岑依洄没有立场评价周惠宣, 因为她本人是直接受益者——周惠宣除了负担她衣食住行的开销, 还为她在寸土寸金的中环报了昂贵的舞蹈训练班。
舞蹈老师严厉, 按照周惠宣的嘱咐, 每次课堂如实记录岑依洄的表现并即时反馈。
岑依洄不敢迟到懈怠,放了学, 背起书包冲向地铁站,混在熙熙攘攘的乘客中间抵达中环站。
彼时香港作为亚洲金融中心, 吸引了全球投资者的目光,恒生指数一再突破历史新高, 内地企业争相赴港上市。
中环巍然排列的摩天大楼, 户外电子屏经常打出“热烈庆祝某某公司在港交所成功上市”的广告标语。正晴集团上市, 也投过铺天盖地的广告。
岑依洄的舞蹈教室就在其中一栋,也是十五楼, 立在教室落地窗边拉伸时, 能看到璀璨繁忙的维多利亚港。
楼下精英们西装革履,匆匆穿梭于银行和投资公司,和大力发展金融业的申城十分相似。
梁泽盯着陷入恍然回忆中的岑依洄,突然问:“放弃跳舞,后悔吗?”
许多同学和老师问过同样问题。岑依洄根本无需大脑思考, 因为“不后悔”三个字已经成为她脱口而出的本能回答。
放弃周惠宣对她倾注无数心血的芭蕾舞,是针对周惠宣抛弃她这个行为,最强有力的惩罚和对抗,绝对不可以谈后悔。
然而“不”字刚到嘴边,就被梁泽打住:“先别急着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