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狸:“……”
算了,聊别的。
她呷了一口咖啡:“我之前和自己说,再也不来医院了,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
他沉默着。
他们都知道,她口中的那次,是来医院认尸。
他低着头:“那时候我在国外,听到消息,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也是懵的。
感觉到现在也不太清醒。
他和她一样,环顾四周。
忽然幽幽地说:“我上次来医院,是十多年前了,也是凌晨急诊,不过对象是我妈。”
“你妈妈?”
冉狸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妈,只知道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他捧着咖啡,沉浸在往事里:“那时候我妈夜里高烧,我背她来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肺炎要住院,要不然很危险。医生要我押至少十万住院费,我当时才十几岁,哪有钱?打电话给姓霍的老头,他直接挂断了。”
冉狸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什么老出生。
“后来呢?”
“后来,是我哥连夜赶过来帮我妈缴费、住院、忙前忙后,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钱是个王八蛋,我要把这个王八蛋死死捏在手里。”
冉狸轻笑出声:“有道理。”
她现在算是知道钱这东西有多重要了。
他盯着长长的黑暗走廊:“没多久我跟着一个大哥去了南美,再苦再累我也咬牙坚持着。我跟自己说,姓霍的老头子看不上我,我也不理他,我要改姓、和他一刀两断,我还要自己出人头地,我不会在亲人需要钱的时候却只能对着空空的银行卡哭了。”
冉狸默默无语。
钱可以让父子反目;
钱也可以决定人的生死;
钱还可以保住他送她的房子、保住他们最后的回忆;
钱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王八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