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如今在庄里做个管家,处理庄里各项杂事,也包括与田庄里的佃户们交涉。
比如此刻,面对这个田庄的真正主人,真正收留他们的人,特别是后面被柳连竞收留的那些人,此刻都来见一见难得见到的黎谨行,恨不得纳头叩拜。
毕竟柳先生说了,他们能够生活在这里,一切都是黎少爷的恩典。
老罗道:“都散了散了,围在这里作甚?耽误贵人的事情。”
“家里田地都伺候好了?那就去打草喂猪、赶鸭喂鸡,还觉得没事儿忙活不成?还嫌日子好过了?”
黎谨行如约来找柳连竞,是听他说有要事相商,哪怕这些人都是真心来道谢,他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何况他虽来庄子少,大多时候是与柳连竞在城中相见——柳连竞说他到底是黎家嫡子,事忙,他倒是闲暇颇多,多走这段路不耽误事——但其实也是来过几次的。每次都被人这么热情地道谢,倒是让黎谨行觉得有些羞赧。
毕竟人都是柳连竞救下、收留的。虽说是用的他的地方,他也曾给庄子里送过些米面粮食与药材,可他却也不觉得自己算做了什么大好事儿。
面对这些人的感谢,难以愧受。
这些情绪不过一转而逝,看到柳连竞的时候,黎谨行就露出了笑容来。
穿着一身青衣的柳连竞也浅笑着迎上来,他虽说比黎谨行大上三岁,可长着一张显小的脸,看上去反倒还比黎谨行年岁小似的。
若是遇上不熟的人,只怕要么感叹一声他孩子长的过高,要么说一句这孩子怎么偷穿大人衣服。
——作为黎谨行的朋友,不论他此前是什么出身,现下也不可能穿不合身的衣服。只不过衣服大小是合身的,但衣服式样却有些过于宽大了。
过于追求“宽广大袖”、“飘飘欲仙”,反倒有些违和。
但从相识时,柳连竞就是如此,黎谨行也不是个对旁人习惯指手画脚的人,自然不曾提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