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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闭上眼睛,程星河想说这句话时应该是个头发很白皱纹很深,满嘴牙齿几乎掉光的老太太吧。

他脑子里回想起一个人,那是很小时,她的母亲悄悄带着他回到她出生的小山村,在那里只剩下母亲的外婆,那是个很老很老的老太太。弯曲的手背铺了一层黝黑的皮,她用洗了一遍又一遍的调羹,从塑料罐里拿了一勺白糖给他吃。

程星河不想吃那勺糖,母亲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回头想告诉母亲不吃的理由,却看见母亲乞求地看着他。那时他几岁,5岁还是6岁,他吃了那口糖。老太太一下高兴起来,好像也拥有了碰触他的胆量。

她抱着他,摸摸他的头,摸摸他的脸,没有牙齿的脸笑起来时有些恐怖。程星河缩着身子,身后是母亲的手掌,用力地按着他。

“好孩子,你跟你妈妈都要好好的。”

老太太又对着母亲说:“小柔,你有孩子,真好,外婆真开心。”

程星河想逃开老太太的触碰,他艰难地回头问妈妈:“妈妈,为什么不拿些钱给太姥姥。”他想这样说,妈妈应该会高兴。毕竟太姥姥看起来好穷,程星河没有说出伤人的字眼,是他的教养。

谈凡柔没有回答,事后抱着他说:“星河,那些钱是爸爸挣的,跟妈妈没关系。妈妈跟爸爸结婚,享了他的福,怎么可以拿他的钱去接济娘家,传出去要被人戳脊梁的。”

是啊,在钱财上,母亲一向分得很清楚,她没有夫妻共同财产的概念,她总说人穷不能志短。她披着贫穷的外衣,那是让她觉得舒服的外套,因为真实而自在。

只是这件外套太小了,手臂局局促促地露了出来,使得母亲总是别别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