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量上去了,总归也有过几次相对美好的体验,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自己最初是多么排斥这件事。
可这个晚上,她不知道是和吴俪梅的“决裂”唤起了她内心的恐惧,还是徐文彬的温柔呵护勾起了她的娇气,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只会在男友离开后,抱着被子呜呜哭泣。
救救我。
这么多个夜晚,那些模糊不清的梦呓终于清晰地显出原形。
救救我。
原来她想说的是这个。
不是单纯对性、对亲密关系的恐惧,不是担心终将失去;而是对这个不知道怎么办的自己,对这个对人生失去方向与兴趣、拿不出一点儿动力逃脱的自己,她希望有人能帮她一把。
她知道人生艰辛,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苦;她也知道现实生活和童话世界全然不同,没有人能完全承担另一个人的重量,指望他人的拯救只会让你陷入骗局与失望的泥潭;她也知道,只要想开,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缺失的父亲、一团乱的母女关系、麻烦的重组家庭、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努力才能达到成功的人生理想,一切一切都没关系,这世上比她悲惨的人还有很多很多,至少她还有饭能吃、有地方可以睡觉,不是吗?
她知道,她通通都知道,她都 28 岁了,过了 28 年普通人的日子,有什么不知道的?
但她就是太累了,那些积压在日常生活中的小小失望,那些她连提都不想再提的不如意,水滴石穿,用一种极为温柔的方式把一个人压垮。
可这世上的哪一个人不是这样呢?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神明真糟心啊,每天不戴上耳塞简直得不到半分安宁,帘幕一掀,那地上的人哭啊、喊啊,祈祷连连,都是悲戚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