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俪梅气鼓鼓地等待着女儿的回应,顾云苏发出信息,抬头跟她妈对上眼神,赶紧张嘴说话:“你前天不还劝我,说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不断妥协和让步,爱他就要包容他,怎么这时候全忘了?”
“那能一样吗!”吴俪梅更忿忿不平,“包容他是小毛病,大原则上错了就是错了,怎么让步?”
手机又再次震动,顾云苏点开看了,是编辑的回复:“是 ok 的,但我说实话,没人看的话,你写出来又能怎样呢?”
编辑是真好人,所以才会冒着惹人不开心的风险去说真话,道理顾云苏都懂,但依旧不能使她真的无动于衷。
她觉得悲哀的是,她在意的很多东西,认为重要的很多东西,市场并不买账,而市场认可的,她又未必做得到。一个理想主义者势必与现实世界背道而驰,往前是殉道,往后又是背叛,真是没好人走的路了吼。
顾云苏把手机放到一边,有点儿烦,对吴俪梅的态度也有点儿不耐起来:“但说实在的,他什么尿性,你在结婚前不知道吗?”
人在不高兴的时候,往往也不太会仔细分析其具体原因,成年人的不开心是一种持续的状态,可火山爆发之前,却一定在山体内部酝酿了很久很久。
或许是一直没休息好造成的身体状态的低迷,或许是最近和吴俪梅频繁的摩擦,又或许是对徐文彬的不满始终得不到抒发,再或许……顾云苏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还有一件事,也开始令她惴惴不安、不知如何是好了。
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
他们一家泡完温泉准备去吃晚饭的时候,在走向更衣室的路上,顾云苏不小心脚底一滑,朝后一仰,倒在了李言的怀里。
她穿着泳衣,对方用手托住了她的后背。
没有任何节外生枝,对方的手在她身上没有多停留一秒,可是那个眼神不对,四目相交,顾云苏作为一个暧昧过不止一次的人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眼睛里的异常,不是单纯的害羞,骗自己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