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节能,学校在宿舍门禁后把照明关了大半,校园好像昏昏然凝固了,唯有不绝的雨丝和被风雨打落的树叶带来窸窣的动静。高挑单薄的少年避灯而行,步声比一丝雨水还轻,速度比风吹还快,像游走人间的修罗,没有影子,只有他自己。
老器材室是以前最老的教室宿舍楼改的,离哪儿都不着边,校警巡逻也不常来附近。
夜雨中的那栋矮楼格外幽寂。
两层的老楼,只有一楼做器材室,存放比较老旧的球类和球拍,二楼则是直接荒废了。
一阵风过,掉皮的老木门吱吱呀呀地抖开又合上,好像一个百无聊赖的老巫师疲懒地打了个哈欠。
是啊,他等在哪儿呢?
如果是潘斯明,他会在哪里等着观看猎物上钩呢?
楼外四周都是校道和草坪,离任何一处不用淋雨的遮蔽物都有超过二十米的距离,而潘斯明的身体淋不了雨,他也受不了离得太远。
毕竟,这可是他亲自编写的好戏,当然不能错过任何细节。
喻明希批了一身的雨雾,细细的水珠凝在他的头发和皮肤上,像晨露的簇拥。可他在雨里久了,密密麻麻的水珠还是聚成了水流,无可避免地将他冲刷。数道水痕在他脸上,好像流泪。
他是不会流泪的。
二楼有一条走廊,上面堆着七七八八的杂物,在走廊末端的角落,应该恰好能看到底下器材室门口的景象。而器材室门口一侧的楼梯是通向二楼走廊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