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秋吃着板栗,时不时扭头往后看一眼,喻明希也任看,直直地对上她目光。她质疑,他坦荡,但都没人说话。
两人都不太提得起劲儿说话,但没说的,又好像都说了。
沉默持续到了言秋家附近,她坐公车的车站,喻明希几步走上前,到她旁边。
“走了。”拿了一路的板栗又递给言秋。
言秋接了,到手还是热的。正好可以给爸爸当宵夜。
言秋说:“拜拜。”
喻明希也说:“拜拜。”
这下确实是真道别,言秋往前右转上坡回家,喻明希到站台等车。他时不时望过去一眼,又一眼,再一眼,直到女孩子转进拐角,不见了。
那么巧,他要搭的车就来了。
上了车,前行一段,就到了上次他在出租车上看到言秋的地方。
“正丰百货”的门口站着上次在言秋旁边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她的父亲?
跟父亲一起生活,每天见面,父慈子孝地交谈?
想像不出来。
喻明希的生活里没有家庭的概念。所谓的家,是一幢一幢昂贵华丽的房子,是表面高楼宴宾客,实则从根上已经生疮流脓。
所谓父亲,是房子的主人,是角斗场的主人,亦是观众。刚才喻江辉来电,只说一句:“回家。”
不问任何事由,他知晓所有事由。是他投入一粒诱饵,喻明希和琴咏就能撕咬得遍体鳞伤,而他看得不亦乐乎。
多么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