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劳问,砂金答。
“回家,当然是回家去了,”将手里展开的卷轴再仔细地卷好,砂金的目标从未变过,“可有人’求’着我活下去呢,我总不好让人家失望吧?”
伯劳知道回家这个词,同期的孩子里有人哭喊过——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妈妈——!
教官说,他们没有家了,回不去的。
“我……带上我,”伯劳小心翼翼地抓上了砂金的袖口,“一起。”
带上他,一起回去,好不好?
砂金正收拾着东西的手因为伯劳的动作而停了下来,砂金想和伯劳对视、但伯劳却躲着没敢看向砂金。
有些话……该和伯劳说了,砂金想到,“抱歉,这件事……我无法给你承诺,”
世界的屏障有多厚,砂金这个穿过一次的人也不知道,甚至连再回去这件事,砂金都要押上性命再赌一次,赌自己不会在回去的半路上就被撕成碎片、掉进哪个荒无人烟的绝境之中,
所以他不可能带上伯劳一起离开、一起去冒险。
“你属于这个世界,而我才是那个外来者,”砂金对伯劳道,“我也没有办法带走你。”
“……”伯劳不想要这个答案,他收回了自己的手,“那其他人你会……”你会带走那些你更喜欢的人,而只丢下我吗?
“我带不走任何人,”
清醒是一件好事,赌盘上不需要的东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砂金将取出来的基石一块一块地放回到盒子里,“也没有任何人应该跟我走,”
细小的针顺着血管流动,扎进了心脏里,伯劳每每呼吸着、心脏跳动着,都能感觉到那股针痛感绵绵不断,他听着砂金说,
“大家各有各自的道路,这些路或许会有所重合、或许又都会走向同一个终点——那就是死亡,但沿途的风景、同行的人,不可能永远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