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述太子面无表情,「父皇,儿臣有一事要奏。」
「你说你说。」见儿子不是准备掀翻他这个老子,皇帝松了老大一口气,慈眉善目满面讨好笑道,「居然胆敢把我儿气成这模样,朕看这镇北侯是存心不要命了,他眼中还有朕这个皇帝,还有你这个太子吗?」
见温软昏庸的皇帝又要胡搅蛮缠乱搭话了,执述太子压抑下严词训爹的冲动,嗓音低沉地将隐卫这些时日查出的内情,一一上奏而来,并且把那密信上载明的证据也全递给了皇帝。
皇帝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上了年纪,那么小的一张纸上蚂蚁般大小的字儿,他看着眼花……不过丝毫不妨碍他和儿子同仇敌忾。
「什么?」皇帝龙颜大怒,一拍金椅扶手,痛得瑟缩了一下,「咳,镇北侯府上下竟敢犯下欺君之罪——这一个个的,都活腻味了,不过仗着和太后旧日有几分情分,就这样视皇家和律法于无物,重惩!通通都该重惩!此大案就交给我儿审理裁决,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执述太子看着父皇「暴跳如雷」的模样,忽地轻轻一笑,眼神柔和,「父皇说的是。」
皇帝呆呆地看着自家清冷的儿子……竟然、竟然对自己笑了?
刹那间,皇帝不知怎地鼻头一酸,转过头去偷偷擦去了欢喜感动的泪水,顿时龙心大悦道:「皇儿放心,朝中若有人再敢唧唧歪歪想帮镇北侯府说话掰扯,别怕!父皇给你撑腰!朕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连老子和先皇看重的储君都敢开杠,朕削了他!」
执述太子凤眸蓦然睁大了,他神色滋味复杂地注视着还是那么不正经、一点儿也不英明,却眉开眼笑呵呵傻乐的父皇……
有那么一霎,他忽然明白了皇祖父生前为何没有听老臣们的进言,将皇位传给其他几名皇叔,而是坚持让父皇坐着太子之位,并封他为皇太孙。
也许皇祖父早就知道,父皇虽然永远当不了一个好皇帝,但只要他在位期间,也绝对干不出什么诛弟杀子的狠辣无情行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