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啊!殿下万金贵重之身——」长年慌了。
他却已然大步走入寝殿,待换上玄色胡袖劲装后,便前往东宫马厩挑了匹性子最烈的骏马,头也不回地策马狂驰而去。
浑身火红的烈马载着执述太子疾然如离弦之箭,一路冲出宫门、外城门,最后恣意狂野地驰骋在京郊旷野上……
大风猎猎刮过头脸耳际,他却丝毫不觉痛,只感到随着不断加快的飞速之下,他滞涩沉甸甸多年的积郁彷佛也敞亮松快了几分。
自幼习圣人之道,学帝王心术,该如何悉心治国,又该如何多方制衡……因为父皇的不负责任,太傅们便将所有期待和心神全部灌注在他身上,只盼大晋王朝能再出一个可媲美先帝功绩的合格君王。
他从来庄重自持严以律己,从未有失半点规矩分寸过。
人人赞他是最合规范完美的太子殿下,羡他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矜贵威仪权势……
可他也不过是个肉骨凡胎,是个会受伤会流血会迷惘会难过的……人。
皇宫中没有半点温情,除了皇祖父武皇帝外,唯一的暖意还是来自东宫众臣精兵属军的忠心耿耿,来自从六岁起便陪在他身边的宦官长年。
「——孤这个儿臣,这个太子,做得可太失败了。」他瘖哑自嘲地大笑了起来。
远方乌云密布,隐隐有闪电风雷滚动而来!
在执述太子回过神来之时,已然被狂暴倾盆雷雨浇得全身湿透,胯下烈马惊恐暴躁不安地狂奔,蹄下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