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者最终能被谁染色◎
我是幽,叫松雪幽,有时候叫凤无一郎,有时候叫厄科。
但最早的时候,我的名字是一之濑幽,随母姓地登记在人事档案里。作为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和母亲一起生活。因为这个姓氏,我被迫一遍又一遍地承受那些无端的愚蠢恶念,就因为我是个没有父亲的混血孩子,欺负我也没有人会为我出头,我那年轻漂亮的母亲像一株花一样美丽,也像一株花一样脆弱,她会的只有抱着我坐在玄关哭泣,包扎时,又那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她说我的眼型和父亲很像,是天生温柔又无情的眼睛。
一之濑绫,旧名世良海莉,从战乱时孤儿院长大的女人,日本插画界的新秀,聪明而单纯的孩子,她同我的父亲松雪流坠入爱河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有妇之夫,还是松雪家族宗家的族长,而她不过是对方消遣时的玩物,一张卡就可以打发。怀着孕的时候她连那个男人的一面都没见到。
但这个不幸的女人还是生下了我。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那是爱。
爱,我不理解的字眼。她爱我吗,还是爱我象征的那个男人?我在爱她吗,或者说——我对这个世界有爱可言吗?
松雪流死于脑膜炎的隔天早上,她一如往常地给了我一个分别吻,印在额头的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干燥得起皮,但我还是感到了一点慰藉——而这一点慰藉就是她留给我最后的礼物。所以爱不是人生必需品,她说她那么爱我,却也这样轻易舍弃。
放学归来,夕阳下金发若琉璃,她的身躯纸一样在空中轻晃。
但仍然是花一样的美丽,永远的光彩动人,她从未因为那些流言改变过,一之濑绫是哪怕在感情最百无聊赖的时候也要梳妆的女人,后来我才发觉那是另一种顽强的意味,只是这种顽强被她过于纤细的心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