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海集猛地起身把他反手摁在了圆桌上,「无意间」碰掉了他内兜里的枪,勃朗宁砸在地上清脆一声响,他大喊起来:“快报警!这个男人带了枪!”

那把枪像往地上扔了一个炸弹,咖啡厅内一片混乱,胆大的服务生已经飞速拨出了电话,风户京介在宿海集手下无望地挣扎,几乎想要怒吼出声——他被骗了!该死的,什么书店店长,这种男人也不可能清白!

当然他的疯狂无人相信,混乱最终以警车的鸣笛收场。

虽然是见义勇为好市民,宿海集仍然得去警局做笔录,只是走出警视厅开始在附近的地下停车场找车的时候,他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端详自己的摩托。

“不会吧,又来啊?”宿海集无奈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金发男人转过身来,“我以为上次地下停车场里我已经把话说的够开了——你认错人了,安室先生,我没举报你已经仁至义尽。”

降谷零没什么表情地指了指他的哈雷:“你当卧底就是这样随便把指纹留在车上的吗?”上回周六提交的报告,鉴定科今天终于出来了。

“宿、海、集。”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复杂而悲伤,“你还活着。”

宿海集卡住了。他忽然对着这个应该叫做降谷零的好友手足无措。如果他愤怒地质问,或者冷着脸上来给他一拳,宿海集还能保持着苦笑和游刃有余的态度。因为那还是他印象里桀骜不驯的降谷零,他可以用警校同期的情分求饶。

但这个降谷零疲惫而陌生,完美的假面几乎焊在了脸上,他不再轻松、青涩而充满激情,波本和安室透几乎要取代他成为新的人。宿海集笑不出来。

“你之前怎么回事,失忆?”降谷零细细打量他的每一寸神情,“这么戏剧性的事,至少这一年内东京大型医院的资料里没有你的手术记录。”

两个许久未见的挚友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僵硬对视。他们都明悟了对方已经和自己一样经历了某种磋磨下痛苦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