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他一路,念了他一路,从罗城到东北、到西北,再到此时此刻,心里曾经堆叠了很厚重的感情。我在海拔四千的山上念过他、想过他、怪罪过他。当他真的出现,我的心和大脑却归于了初始状态,只剩一片空白,很平静。
我只能辨出他的皮囊,不思考更深处的东西。就像自动触发了一种保护机制,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不约而同地,把触角收了回去。
我一言不发地盯着严靳打量了好久,然后我对他笑了笑。我没问他怎么会出现在东京,没问他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我只是说:“七号你母亲生日,老头打电话来,让我回榕城。”
严靳点头,同时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绕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七号不在。”
我总算又听到他的声音了,和我的回忆里一模一样。我的回忆没有因为时间滤镜掺假。我低头看脖子上的围巾,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问他:“为什么,是有事要忙吗?”
他说不是。
我撇嘴:“总不能是因为我要去吧。”这话问得自以为是又没有逻辑,如果他真的不愿在七号见到我,眼下应该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觉得见到他不是巧合。
他帮我系好围巾,我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耳朵也被遮住了,我隐约听到他说:“我跟她见面,互相影响心情。我不跟她一起过生日,从来都不。”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我故意回头作出张望的动作。
严靳说:“他早就没追了。”
“那你还拉我跑这么远。”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