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宁宁。”他说。
我很听话地闭了眼睛,然后我看到虞槐,又睁开。
“睡不着。”我说。
他把我揽到怀里,用那只温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我:“想聊聊吗?”
“不想。”我斩钉截铁地说完,又盯着天花板出了片刻神。好奇怪,我发现即便不闭眼睛,天花板上也能看到虞槐。
我往严靳身边贴得更紧了些,确保我右边耳朵可以听到他的心跳。这颗心脏跳动的频率,是我当下唯一能够找到的,能给我带来安宁的东西,像犯下滔天大罪的虔诚信徒听到教堂钟声那样,像恶灵获得超度那样。
“我看着她跳下来的。”我说。
严靳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她落地的时候,睁着眼睛。”
“宁宁”严靳侧过来吻我的额头。我能感受到,他大概是想要说点什么,他是个好人,至少对我来说他是个好人,他想宽慰我,但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词穷过。
我告诉严靳,我原本一点都不知道死人是什么模样,我活了二十多年,我一直离死亡很远。
他叹了口气,很轻很很克制。但我还是听到了,我离他太近,我把这声叹息听得特别清楚。我恍然发现,人的性命也和叹息没什么两样。
轻飘飘的,说没就没。
我抱着他,收紧了手臂,我承认我有点害怕,我不是怕虞槐找我索命找我算账,只是那个画面的视觉冲击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