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着说了几声“好”,就坐在沙发上专心逗小孩。
他从头到脚穿得一丝不苟,衬衫搭配柔软的羊毛针织,头发油亮亮的,一根白头发都没有,明显刚染过。
我想,或许隔壁白色房子里当真住着他的梦中情人。
没过多久,张姨给我和三叔母端来茶水。她看着我很惊讶地笑:“休宁回来了!”
我说:“是,好久不见,张姨。”
张姨又跟三叔母打招呼,然后走进茶水间,半晌后她端着托盘出来。我看她托盘上放了杯咖啡,她往花房的方向走去。
这个家除了我们,应该还有别的客人。
闲聊间,三叔母说:“休宁回来也不能一直玩儿吧,是去弘卓那边,还是大哥那边?”
易弘卓是她老公,是我三叔。我们的名字都是爷爷起的。
出生前,他原本计划叫我“修宁”,出生后,他大笔一挥,将“修”改为了“休”,他说这个字更简单。
我觉得他是心里发空、发毛,自己不安宁,也不希望我安宁。不然哪有人会给孩子起名“休宁”的。
他早些年一定恨我。正是我的存在和呼吸让我妈没有儿子,让三叔母头胎生了个女儿。这个结论是我奶奶几经辗转,找大师算出来的。
所以榕城容不下我,所以我才得独自去伦敦、去巴黎。
不过眼下好了,新出生的弟弟填补了他心里的空缺,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格外温和,前所未有,像宫崎骏电影里的老头,童话里的老头。
约三叔母一同前来的决定简直太明智,我不禁有些洋洋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