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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温芮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客厅也放着春晚,不过音量调得很低,因为爸爸正在打电话。

温芮已经习惯了。

每年大年三十,温济明都会接无数个电话,回无数条消息,以前的学生,现在的学生,领导同事和朋友,接连不断,祝福的话复制粘贴般地往外倒,温芮都能背下来,开个变声还能帮他分担点工作量。

温芮常常想,如果他能将这些时间分出来给她五分钟,父女俩的关系应该也不至于僵到这个程度吧。

在国外的几年,过年去哪的问题不用再纠结了,无论是去母亲那里还是回国都太远,可以用“懒得跑”这个理由勉强糊弄过去。

在外过年,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冷清孤独。除了有一年,她室友因为工作不能回家过年,开视频对爸爸妈妈抹了两天眼泪,温芮安慰着她,心里却在想,今年终于有个人能一起过年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她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变得好坏。

两人去超市买了食材,开开心心走到楼下的时候,室友的父母从天而降来陪她过年,三人哭着笑着抱作一团,只剩温芮呆呆地站在原地,还默默帮他们捡起因为太激动而被扔在地上的东西。

温芮说不羡慕是假的。

她那时才深刻感受到,原来眼泪不止可以淹没自己,也可以换来爱和心疼。

今年回国了,怎么过年,去哪过年这个问题又变得有点难办了。

大年三十。

徐昼匆匆扒了两口年夜饭,就往外跑。

徐母看着徐辉:“过年你还让他去加班?”

徐辉表示冤枉:“我也没那么黑心。”

徐父:“他还带着四菜一汤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