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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说什么?是该质问他为什么莫名闯进自己卧室,还是该让他收起那副冷得要结冰的脸,她很害怕。

“为什么你不出去,告诉他们你想离开绮城,你想去南方。”牧时桉拉开她书桌前的椅子坐下,静静地说。

梁若璇愣住:“我……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等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与平日不同,牧时桉从小到大,没有这般尖锐又不带情感地同梁若璇讲话,一字一句都扎在她心上。

眼泪顷刻间就不受控地漫上来,模糊她的视线,梁若璇最讨厌自己这样,仿佛她只会哭。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努力压制哽咽的声线:“牧时桉,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看我笑话?冷嘲热讽?你就这么闲!”

“你爸想让你去哪?”他忽然问。

像是一颗原本就只是硬撑半鼓着的气球猛然间卸气,梁若璇无力地坐在床上:“留在绮城,或者,跟你一起去北京。”

牧时桉缓缓抬起眼,安静看她好一会儿,说:“所以我很好奇,梁若璇,你究竟是多么幼稚又异想天开,觉得自己能独自离开家,去外地上学,你靠什么?靠做梦?”

所以梁若璇一直很怕,很怕有这一天。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牧时桉还要再了解她。牧时桉就像她挂在卧室门磨砂玻璃上,那块布,那是她专门在网上定制的遮光布,尺寸刚好,因为有它,自己能在深夜不用害怕父母的忽然查岗,它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