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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港森林 柔妄 1110 字 12个月前

梁惊水感觉自己像在一部抽帧的电影里。

她下船前向服务台要了一张旧版纪念船票——红色硬卡纸的票面上,字迹尚未褪去。航线:香港→新加坡,1997年6月30日, 登船时间是午夜, 票根部分的撕线完整无损。

客务经理说:“这张票是香港回归前的老款式, 您看右下角盖了‘逾期作废’,说明它当时无人兑换。”

1997年的渡口,有人上船,有人下船。

有人手里攥着新印的身份证, 也有人眉头紧锁, 目光落在一张尚未使用的船票上。本欲在交接前离去,最终停步于潮声呢喃的维港长夜, 想看看这座城将走向何方。

那年的夏天,港督府降下最后一面米字旗, 五星红旗与紫荆区旗冉冉升空。

梁惊水出生在蒲州, 自幼便随母漂泊南下, 她对香港最深刻的印象, 凝于那句“云山万重客归迟, 天涯空自忆相思”。

这座城是她的第一站。天井里晾衣翻飞,湿漉漉地挂满一线天的阳光。老太太推着菜篮车从湿货市场归来,街坊在公屋楼下支摊叫卖, 士多店的玻璃柜前挤满放学的孩子, 生活在天水围层层叠叠地展开。

商宗带她踏入第二站,同一座城。

她站在那些玻璃房子内, 看着童年熟悉的街景缩成远方微光,大部分时间, 映入眼帘的都是彻夜不眠的海港。

刚踏出办公楼,车已在外静候,或四座gt,或两座超跑,商宗就坐在她身侧。

他们的目的地无拘无束,好像成本从不在考量之内。

商宗立于码头的浮桥边,两手插口袋,短发被吹得翻飞,眼神藏在风里。

南中国又有了台风将至的征兆。

他三两步走来,梁惊水觉得他是西洋影画中的角儿,生来一双忧郁的眼睛,眼神却深情如海。朝她笑时,快乐感如金铃在她身体里摇颤,有一刹那的搐搦。

他们有一个月没有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