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每升高一分,他眼中的颜色就淡上一分。
一淡, 她就读不懂他了。
他有些话, 存于梁惊水记忆中恍若前世:最后是联姻,还是明媒正娶心爱之人, 旁人都无权置喙——
那时他们刚冷战一周,元旦夜商宗带她去了梁徽的旧屋。
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 他尝试抱她却被推开, 眼里湿漉漉的, “我说这间屋子上锁了, 不是为了防你, 而是为了困住自己不去靠近你。”
后来,在车里她提到他的联姻对象,不知怎的牵动了情绪。烟花炸裂的光与声中, 他覆上她, 带着几分醺意与偏执,在耳边哑声宣告:“我娶的, 总不会是别人。”
梁惊水远眺日出百感交集地想,这种富人的承诺, 她该听几分,信几分。
她活在一个滥情而理盲的时代,要在这里遇见一位金口玉言的完美爱人,何其奢望。
若真遇上了,她又何等幸运。
十几岁的时候,总是自命不凡。从父母健全的爱里,被辙到蒲州洗了八年车。梁惊水渐渐不再相信什么逆天改命的玄学。不是商宗对她不够好,而是世道翻覆如浪,她不敢妄想自己会是那个被眷顾的幸运儿。
这时商宗笑了一声,说:“转头,看海岸背面。”
梁惊水一回眼,月亮与朝霞同时出现在眼前,远山剪影沉入薄雾,静谧如画。
再多的语言在这样的景色面前,都显得如此匮乏。
瞬间是唯一真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