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页

她又转头去看母亲,看她头上的白发,看她脸上的皱纹,看她下垂的乳/房,看她枯瘦的身躯,她看到一个女人的衰老,如一株凋落枯萎的草木。

长久无声的注视中,她接受了母亲的垂暮,接受了她的疾病,接受母亲就是认不出自己,她不再在这上面较劲。

她趴在母亲脚边,像小时候自己在沙发上午睡,母亲担心自己滚下来那样,守护着她。

这些年,这些天,经历的种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直回避的东西不会消失,除非你给出答案。

邱雯从自己的童年开始回溯。

她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是父母恩爱的结晶,是大家庭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捧在手心的宝贝。读书后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朋友眼里的小太阳。

似乎她从别人那里得到的评价都是正面的,而她也在这些正面的评价中暗示自己,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积极向上,憧憬未来,有无限活力和正能量的小太阳。

这样的积极暗示陪伴了她二十多年,所以在面对不记得自己的母亲时,在她痛苦而不得解法时,她在心里极度讨厌这样的自己。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脆弱,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负能量?越是察觉到自己的低落情绪,她就越是逃避谴责这样的自己。

明明坚强了这么多年,怎么可以承受不了这种变化?

被江伟华绑架劫持的那一刻,尖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摩托锤子电锯摆在眼前的那一刻,她突然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或者说是看见了自己的另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