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的温暖他没怎么感受过,对于生父,他没有任何印象。母亲爱旅游爱交友,不常在家。因为蒋斯旻长得好,在国外偶尔带他出门参加饭局,把他当做能给自己带来夸耀的工具。对于现在的继父,两人更是形同陌生人,偶尔在家碰见,会点头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他对于家人的感受不多,对于亲情唯一的概念来源就是老太太,他的外婆。
所以当在国外得知老太太病重入院,郝韵要带他回来探望,甚至是长时间探望的时候,他也没什么犹豫。
老太太只有郝韵一个女儿,老伴去世得早,今天病房里只有看护阿姨和蒋斯旻两个人。
“您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这里我来。”蒋斯旻放下书包对阿姨说。
领着工资还不用出力,看护阿姨自然是欣喜的,但毕竟是在病房里,不好笑得太满足,只能稍稍咧嘴说句谢谢。
医院的营养餐蒋斯旻吃不惯,打电话到他这些年回来常光顾的餐厅,点了几个菜打包,叫司机去拿过来。
老太太牵过蒋斯旻搭在被子表面的手,一老一小的手对比十分明显。一只手蜡黄,层层叠叠的皱纹里泛着密密的黑斑;另一只手修长白皙,薄薄的皮肉下有错乱的青色血管。
时间留下的痕迹,就这么无情地摊开在眼前。
老太太年事已高,天天被拘束在医院里不接触新鲜的事物,能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讲她母亲读书时候的趣事,讲他小时候的性格和现在如何如何不同,又说她母亲现在年近四十的人了,心智却还是不成熟,跟小孩一样贪玩……这些话蒋斯旻听过的次数,两只手都算不过来,但他还是耐心地听着,并在老人的停顿里恰当地发出“嗯”“是”“哎”诸如此类的附和。
他知道,老人的倾诉欲是很强的,他也挺喜欢外婆和自己多说说话,似乎那是一种对童年缺失的念叨的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