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阳是南方小城, 温夏无法理解景栩对冬天的描述——干燥, 肃冷, 像一把刀。
树阳的冬天,是软绵绵的湿冷。凉意附在每一缕风上,瞅准机会就从毛孔钻进身体, 然后蔓延到四肢百骸,遍布身体的每一寸。
之前天气好的时候,温夏每个傍晚从水果店回来,都会遇到林婆婆。林婆婆要么刚买菜回来,要么是已经吃完晚饭下来散步消食。
天气转凉之后,温夏几乎没怎么遇到过她了。
入冬后,景栩重新开始搭公交,温夏和他相处的时间又多了起来。
放了寒假,和之前一样,她见到景栩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除夕前一天。
这天温夏午休醒来,用清水随便洗了把脸,装了两套题在书包里。走出房间,去厨房冰箱拿了个三明治,才出门。
她走出单元楼大门,看到走在前面的景栩。
温夏眉眼不自觉染上了笑,以往他们正面遇见,都是他先打招呼。今天温夏深呼吸两下,以一种自认为最自然的状态,喊了他的名字:“景栩。”
景栩回头:“温夏。”
温夏快步走到他身边:“你要出去吗。”
“嗯。”景栩扬了扬手里对折的纸,是外婆写给他的清单,“去买点年货。”
“林婆婆呢,好久没见她了。”
“天太冷,她身体不好,我没让她跟我一起。”
气氛安静下来。
他们的对话总是这样,生硬地开始,再生硬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