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说道:“您清醒的时候会说爱我吗?所以那只是幻觉,我们或许……”
裴寂容对这种句式和语气已经有些应激,即使能看出这只是玩笑话,也受不了地一下抓住周棠的手腕,摇摇头:“不要这样说,你知道我没有那么想。”
他静了会儿,抬起手指很轻地抚摸她的脸颊,像是从这个动作里汲取到了勇气,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你对我的态度不必再这么——不必再想以往那样。”
周棠想了想,问:“礼貌?”
裴寂容抿了抿唇,纠正道:“生疏。”
仅仅说出这个词,他就感觉心脏仿佛被扯动似的轻微疼痛起来,已然过去的种种景象再度出现,如噩梦重演。
周棠摸了摸他的眼角,说:“您看起来又要哭了,这也是发热期的征兆吗?”
“我没有哭。”裴寂容拒不承认,握住她的手指,别开眼平复着心情,过了几秒,他总算把在内心回荡了很久的想法坦诚说出来,“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其他的称呼都不用再加,那总让我觉得……”
他转回来直视周棠,咬了咬唇,将话说完:“很不安。”
周棠静静听着这个建议,始终没有什么表示,就在裴寂容生出些许紧张感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像要求的那样念出他的名字:“裴寂容。”
她咬字非常清晰,尽管语气十分平静——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语气,也仍然给人一种郑重其事的感觉。
裴寂容的呼吸停住了一瞬。
不知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个简简单单的称呼上的纠正,比爱这个字眼还要直击内心,蓦地闭了闭眼,短促地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