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裴寂容从没对她冷过脸,哪怕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说的话、做的事有些过界,也没有被责备过。
这一次好像真的很严重。
周棠苦恼了很久,想好要低头却不知该说什么,脑海里比被枪指着的时候还要更空白,冥思苦想一整天,连开场白都没想好,恨不得用脑袋撞墙。
但当天晚上,她熬到下班,推开办公室门,竟然看见裴寂容在门外等。
他的脸色照旧很冷淡,被法院的制服映衬着,显出一点不近人情的严肃,但听见开门的声音,竟然没有像最开始那样当做没听见,抬起头来看她。
周棠顿时停在原地,门只开了一半,另一半迟迟未动。
僵持半晌,裴寂容微微叹了口气,主动问:“你没有话要说吗?”
周棠满腹的草稿里只有一句确定的话。
她迟疑地说:“我错了。”
裴寂容蹙了蹙眉,对这种犹豫的态度不是很满意,正想再问一句“错在哪儿”了,但看周棠的表情忐忑,最终并没追问,只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
“今天怎么样?”他问,“在法院还习惯吗?”
周棠没想到这件事能被如此轻轻放下,被敲了敲额头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像不倒翁似的往后退了一下才又站稳,慢半拍地抓住悬在额前的手。
回神之后,她知道他大概是消气了,一点不客气立刻顺杆爬,说道:“不习惯。”
裴寂容:“哪里不习惯?”
“哪里都不习惯。”周棠几乎要掰着指头数,“太无聊了,没人跟我说话,回部里……回家也不方便。”
裴寂容将手挣开,语气又冷下来:“还想着回监察部?你的伤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