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这一句后,她不再试图追问本人的意见,只是无声地打量着裴寂容的模样,在看见纱布里透出的隐约红色时,才轻轻地叹了口气,从暗格里取出一个药箱,戴上消过毒的手套,用指尖将裴寂容脖颈上的纱布挑开了。
被突然碰触时,他微微顿了一下,把遮住面容的指节放了下来,抬眼看她,漆黑的睫毛扬了起来。
周棠又感到眼眶传来隐隐的痒意,仿佛有翅羽再一次轻扫而过。
“伤口裂开了。”她解释着,取出药粉、剪刀和纱布,用安慰的语气说道,“这种药里有麻醉成分,一分钟就能起效。”
周棠的动作很快,从处理伤口到重新包扎,只用了不到七分钟,这还是在充分考虑到病人感受的情况下。
在整个过程里,裴寂容始终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因疼痛而起的气音都没有发出。
像是被人拔了发条的玩偶,突然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
周棠很有些不习惯。
在处理伤口时,隔一会儿就抬眸看一眼,反复确定着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太奇怪了。
裴寂容虽然一向清冷,私下话不多,表情也淡淡的,但绝不会哑巴成这样,甚至在几位大法官里,他都算是很能说会道的。
周棠包扎完,低头收拾着散落的纱布,心想,难道他在生气?
派系斗争、遭人陷害、流落至此……裴寂容看起来并不在意,但实际上在为这些事情生气吗?
周棠一声不吭,默默地想着各种没根据的猜测,将卷好的纱布放回药箱里,再抬起头时,发现裴寂容仍然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有一点奇怪。
说不上来是什么具体的情绪,只是似乎有话想说,而且难以启齿。
周棠看出来了,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