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身边人问道：“秦总监，这些小孩是住在岛上的孩子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秦宗磊指着站在舞台架子上的工人，“还有一些是那些工人的小孩。他们放暑假了嘛，就被父母从老家接过来了。但又不能让小孩子们自己住在出租屋里，所以上来岛上的时候也就顺便把他们带上来了。”

程珏看了一眼那几个小孩，对身后的酒店经理交待道：“这里在施工，对小朋友们来说还是挺危险的。你们看看能不能划出一块区域让他们玩儿，他们父母忙的时候也就不用担心了。记得再准备点零食饮料，买点玩具书本什么的，他们好不容易等到放暑假才来上海，也该好好玩玩才是。”

在热闹玩耍的孩子们当中，一个小女孩吸引了梁雪琛的目光。

她长得瘦瘦小小的，看上去大概六七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棉裙，脚下踩着装饰小花已经掉了的塑料水晶凉鞋。

和其他小伙伴们不同，她总在玩耍中抬起头看看架子上的某个人，偶尔招招手，然后又放纵自己玩一会儿，再停下来抬头，如此反复。

梁雪琛隔着一些距离看着那个小女孩，顺着她抬头的方向，在架子上看到一个女人。架子上的工人大多是男人，在那么多男人当中，那个女人手脚麻利，在高高的架子上老练地做焊接工作，一点儿也不比其他人逊色。

梁雪琛隐约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曾坐在类似的架子前，抬头看上面正在工作的人，开心地招招手。

再后来那个人双腿瘫痪，她也再没有去过工地。

秦宗磊向梁雪琛介绍道：“那个是杨姐，从河南来的。工头说她怀孕的时候老公赌博，卷走家里的钱跑了。杨姐自己生下了女儿，后来借钱学了电焊技术，女儿一岁多的时候就带着女儿来到上海。她很勤快，一直跟着这个工队干活。”

夜晚的海风将整个舞台吹得呼呼作响，桅杆上的旗子疯狂飘动。梁雪琛定定地站着的，感受小女孩对母亲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