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哭……不是……”
她推开他的手, 撇过头飞快擦干眼泪。
“你是被这首曲子感动而哭,还是想到了某个人而哭?”他的语气很肯定:“你刚刚想的人不是我。你在想谁?”
梁雪琛一阵心惊——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洪雅文了, 就这么一瞬间而已, 竟能让他看出她的心思么。
她强装镇定, 转移话题道:“大二的时候, 关磊在迎新晚会上要表演钢琴独奏。他在排练时让我们随便点想听的曲子, 我只听过《梦中的婚礼》, 于是轮到我的时候只好点了这首。然后关磊告诉我, 学院派的老师们不会让学生弹这首曲子。他说, 越是懂古典乐的人越是看不起这首曲子。”
程珏显然又抓错了梁雪琛的重点:“你刚刚想的人是关磊吗?”
梁雪琛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要被他这莫名带着奇怪醋意的问题带跑偏。
“我当时觉得很尴尬,因为我发现我不懂的东西太多了,就连误打误撞喜欢过的旋律,在别人眼中也可能是没内涵的。这个世界上,每一样东西都有它归属的界限,每个人经历的东西就决定了他可以触碰到的界限。”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死死盯着他修长的指尖,再次叹道:“程珏,阶层的壁垒太难跨越了,哪怕只是往上面跨一步,都会让人伤痕累累。”
“你说得对,在一些人心里,连音乐都分了三六九等。但是谁规定在剧院不可以演奏民间传诵的歌谣、或是在街头禁止响起古典乐旋律呢。”
他知道在她心底埋藏着外表从未表现出来的自卑,但他从未尝试去了解,因为这些情绪在他看来都是没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