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孚接住她的吻。
去北京这件事宋舟思考了快两个月。
成年人的头脑让她反复分析过所有可预见的利弊,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却无关利弊。
某一天深夜在伊犁河谷的南山草原,早春的花香和青草香弥漫鼻间,皓月当空,光辉静静撒满深谷,因为没有信号,她只能翻开手机相册聊以慰藉。
那个特别命名为“the one”的相册,短短几个月时间便有了近五百张照片和上百个视频,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都有陈孚。
她从头翻到尾,从尾又翻到头。
嘴角的弧度始终不曾落下——她可真是个拍照狂魔,陈孚居然能让她拍这么多照片。
翻第三遍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个奇异之处。
她迅速翻遍两个人的合照,这一次目光全都落在她自己——一个笑得满口白牙都露出来的女人身上。
几乎每一张照片,她都笑得极其灿烂,是那种让人一见就会跟着绽放真心笑容的笑颜。
阳光照下来,她脸上的笑容似乎比阳光更亮丽,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开心像草原上初解冻的河流,奔腾跳跃,哗啦作响,一直从照片里流动到看照片的人心里。
她切进以前的相册,翻很久才会有一张她自己的照片,大多都是纪念合照,大多也都笑得开心,但远不如跟陈孚在一起时的开心。
她忽然想到,她已经很久没有独自躲在房里喝过酒。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陈孚无所求,不求他有多爱,也不求他留多久,只求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是开心的,但那一刻,她生出了所求心——爱一个人其实是在满足自己的心念。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内心深处像是爆了一场地震。
从家乡逃离后,她对自己的人生就不再抱有世俗的美好期望,她逃离了牢笼,也脱离了生活的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