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桂英还没开口,客厅那头突然爆发一声雷鸣:“你就问问她,是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是不是打算生身父母都不认了?!”
父亲宋如云突如其来的咆哮激得宋舟整个身体一颤,她深深吸一口气,极力保持平静:“我还有事,先挂了,这件事情没有商量,就这样。”
挂断视频似乎还不够,她颤抖着手紧紧按住手机顶端,一直看到手机屏幕出现关机画面,胸腔里憋闷的一口气才重重吐出,一张脸深深埋进抱枕里。
身体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宋舟茫然抬头,额头的包撞上陈孚的下巴,疼痛激活她的五感,她突然想起陈孚刚才应该什么都看见了,她对父母冷漠的眼神和绝情的话语,他一定想不到看起来善良温顺的宋舟其实是个不认六亲不仁不孝之辈。
她不敢去看他的脸,强行从他的怀抱里挣脱,“我去下洗手间。”
她低头跑进浴室,关上门,扶着洗手台蹲下去,胃里莫名觉得有些恶心。
她来新疆后就再没有跟宋如云联系过,没听过他的声音更没见过他的脸,今天突然听见他的声音让她极度不适,这么小的事情她完全不必有如此大的反应,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本能。
本能的憎恶和恐惧。
所有人痛苦的根源都来自宋如云和他八十岁的老父亲,让她回去给他祝寿,不如让她自己英年早逝。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走入极端,宋舟起身打开水龙头,连续浇了几捧冷水在脸上。
意识清醒了些,她想起门外的陈孚。
她抬眸盯住镜子里的人,杏眼红唇鹅蛋脸,湿漉的碎发贴着白皙的皮肤,挂着水珠的睫毛眨了眨,水珠沿着透粉的面庞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