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忙狡辩。

席兰廷好像听懂了她心里的话,知晓她崇拜程立,也欣赏姜燕瑾的理想。

而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做生意、做实业,开矿建铁路,一切都是为了赚钱。

世人生死,与他无关。

他不是这些人的同族,甚至不能算他们的同类。

他好心好意为了这些平凡普通的人,谁又领情?人类常说,非我族类必有异心,席兰廷不会热脸贴上去,自找没趣。

曾经有段时间,他非常憎恨自己身上流淌着的那点血脉,因为那属于人。

“……七叔,我没这个意思。”云乔端正了神色,“世道不太平,你没有卖国,没有趁机敛财,已然很有良心了。

我知道你做过很多好事。这个世上,热血固然很好,有时候也看结果,并不是热血赤诚,一定能换来有利局面。”

席兰廷听闻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再次摇摇头:“不要从我身上扒拉什么优点,也不要试图给我套上光环。”

云乔沉默了。

他们前面那桌在聊天,说现在的租界还不够,还想要把势力扩充更大,占据更多的资源。

他们说的是英文。

然后他们又说,大总统跟日本领事馆关系太密切,日本在华的利益太过了,应该分出来一点。

他们在华夏的土地上,肆无忌惮谈论着分割华人的家园、土地和资源。

席兰廷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对云乔道:“去后面更衣,咱们打网球去。”

云乔道好。

席兰廷走在云乔后面,路过那几个外国人时,他手指间似乎有什么轻雾一闪而过。他脚步缓慢离开了。

网球场准备了衣裳和鞋子,云乔更衣之后,又把头发高高束起,先去等席兰廷;席兰廷随后过来,和她一样的短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