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急忙忙脱下了湿透衣衫,穿了七叔的。

松松垮垮,能遮蔽。

等她出来,席兰廷立在门边,将宽大巾帕覆盖她头顶。

云乔视线一黯。

席兰廷接了她换下来的衣衫,走开了。

云乔拿下巾帕,轻轻擦拭湿漉漉头发,终于瞧见厅堂摆放了一只暖炉,烧了银炭,一点烟灰也不见。

上面还罩了个大大藤架。

冬日连绵阴雨天,家里会用这种藤架,架在火盆上烘烤衣衫。

衣衫长时间不干就会发臭。

席兰廷将云乔衣衫放在藤架上烘烤,自己坐在另一边,凑近火盆取暖。

“……都快仲春了,七叔这里还有火盆?”云乔也坐下来,差点被衣衫拌了下脚。

她个子高挑,但七叔更高。

“除了盛夏,我都得烤火。”席兰廷道,“我很冷。”

他说这句话,倏然看向了云乔,目光深邃而灼热。他表情很静,只有眼睛里涌动几分情绪。

像是……恨。

这恨,不是空泛的,而是直接指向了云乔。

云乔心中咯噔:“他不会是外婆的仇敌吧?”

外婆手段颇为狠戾,这点云乔听人说过,自己也见识过。

可席兰廷……

“……你派人去漕帮查我?”席兰廷开口。

云乔的思绪被打断。

“‘漕帮’,还是这个名字听了顺耳。”云乔说,“我对七叔有点好奇,闲着无聊,就派人去问问了。不过,漕帮那些杂碎,没把我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