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休灵敏感受到情绪,踩着肉垫默默挨过来,用鼻尖轻蹭程衿的侧脸,光亮柔顺的毛发拂过皮肤,毛茸茸的很是舒服。
陆南祁反应迅速,顺着继续说:“瞧,是休休想知道。”
程衿被他逗笑,用力揉了揉休休的头顶,抬头将脸上杂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你听过一句话吗?扭曲的中国式亲子关系——我最讨厌你,却又偏偏最像你。”
陆南祁愣住,不明白程衿想表达什么。
程衿看着陆南祁迷茫的眼神,轻笑一声,低头自顾自收拾起地上的残局,失落的情绪让她此刻声线低哑:
“老伯的母亲软弱一辈子,老伯对此很生气,可他更怨恨的,是自己和儿子都是一样的怯懦。”
程衿将身边最后一个完整的木碗摞起来,叠放在地上的托盘里,接着重新转向陆南祁,眼神幽冷,
“老伯是,我也是。”
程衿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自以为的洒脱,不过都是自欺欺人。
家庭对她的影响,是即使她拼命想要摆脱,一刻不停朝所谓的光明走去,可离光亮越近,影子同样越拉越长,黑暗随时随刻都会将她吞没。
小时候的程衿只有一个简单的梦想,她曾无数次在梦中捧起妈妈的脸颊,被爸爸邋遢的胡须搓得嗷嗷叫唤。
一家人只是普普通通地并肩走在空荡的街道上,有说有笑讨论回家吃些什么。
可是小时候的程衿没有想过,自己幻想了无数次,爸爸会偷偷从身后笑嘻嘻地拿出一捧妈妈最喜欢的郁金香的场面,最终竟然转变成在急促敲门声过后,父母无休止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