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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此刻眉眼温柔,唇边勾着笑意,“沈朝容——”

他停顿了一下,而后说,“好巧。”

他沙哑的温柔的声音淹没在雨声和身后街道的拥挤车流里,但却在浑浊的天地间格外地入耳,这句“好巧”是这么轻描淡写,但却令沈朝容的心,控制不住地一颤。

这很奇怪。

平日里,与人虚与委蛇时说的场面话信手捏来,但今天,所有技巧仿佛被暴雨所吞噬,一句”谢谢”都是那么地难以说出口。

沈朝容太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说什么样的话了。

就好比如7岁时跟着高明莉改嫁,她第一次见沈潮盛,就改口叫了爸爸,就好比如重组家庭时,她迅速地调整自己,要求自己将沈朝阳的母亲称呼为妈妈,然后又在往后成长的无数时光里,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包括让一开始抵触叛逆的沈朝阳打从心底里接受自己让新的家庭其乐融融不将自己抛下,包括让沈朝容的名字永远出现在一中的成绩光荣榜单,犹如林在洺所期盼的那样……

这些看似不费吹灰之力的一切,其实背后都是她对这个世界的迎合和缓兵之计。

但是现在,所有的她自诩聪明的技巧,一切处事的规则,全部消失。因为眼前这个叫余斯年的人,好似大概……是这个世界的例外。

他的眸光深了几许,语气带着十分自然的亲昵关切,“淋湿了吗。”

她唇角扯出一抹笑,语气尽量轻盈,“没关系。”

他的伞往她那边倾了些,正一定不定地凝着她,缓缓启唇,“我知道,昨天的暴雨淋湿不了今天的你。”

他想了想,笑了起来,“但是——”

“我还是希望,你走的路今后一路天晴无雨。”

那一瞬间,沈朝容仿佛被什么击中了。

她站在秋雨里,眸光迥然,与他毫不避讳的热烈目光相撞,而后艰难地、认真地思索了许久,才在强大的定力与深刻理智的控制下,决定放弃与这样的热烈回应,说出那句,“谢谢你,余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