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惑总算能坐下来,和他分了一个橘子。
“不对,”她问:“你会铺床?”
“很小就会了,”纪惗淡淡道:“混剧组那会儿,生活助理欺负小孩,回回找理由躲懒请假,很多事我都要自己来。”
“过了好几个月,我才学会告状,导演直接把那男的开了。”
邓惑坐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她身处陌生环境里,隐隐约约有点开窍。
“我好像知道胡导想让我们体验什么。”
“这么快?”
邓惑靠近他,两人在纷杂的吵闹声里低语。
在外人看来,像极了一对爱侣亲昵无间,有诉说不完的爱意。
“可能全程有很多感受,都和电影里的那两个留学生类似。”
她至今没看过剧本,但凭着只言片语也能分析出大概。
“二战那会儿,留学生想远渡重洋,只能坐大轮船。”
狭小的床铺,陌生又混乱的人群,还有无法自主的茫然。
很多事从一开始就没得选,要么忍受,要么自欺欺人。
纪惗听得在理,快速代入情境。
“就算是在海外有了自己的宿舍,有了还算稳定的生活,未必也能找到归属感。”
邓惑敏锐道:“就像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床铺,但和平时根本不一样。”
他们坐在绿皮火车里,想念着熟悉的床铺和饭食,以及本该拥有的安静。
火车似乎总是很吵。
到处都能听见外放的音乐和短视频,还有中年人的喋喋不休。
交谈里,火车终于缓缓驶出客站。